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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一箸食万钱

作者:钱国宏

来源:中国档案报

2022-05-11 星期三

    对于榆钱的记忆,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尤其是一迈进春天的门槛,枝头现出榆钱的影子时,那些萦绕在唇边的甜美记忆便倏地返青了!

    “榆钱”又名“榆实”“榆子”“榆仁”“榆荚仁”,是榆树的果实,因形似铜钱而得名。榆钱虽普通,但对于生长于乡村的我来说却是一种无上的美味。滋味各异的榆钱饭使多少像我一样的农家娃娃唇边荡漾着榆钱的芳香……一场春雨过后,阳光朗朗地一照,微风暖暖地一吹,榆树枝头突然绽出朦胧的青绿,不消一两日,青绿变成一朵朵细小的嫩芽组成的柱状花朵,仿佛微雕大师笔下的翡翠,细密、整齐、精致而又富有韵律,摇曳在枝间,洋溢着一种生命的美好,透着一种新奇。再过几日,这些青绿便出落成一串串榆钱,汁液饱满,紧紧相拥。花瓣如龙鳞、似钢片、若松塔,在阳光下晃动着簇新的身形。无风时,静若淑女;风起时,动如顽童。晶莹剔透、鲜绿可人,将枝丫点缀得既臃肿又富有生气。

    榆钱邀来了一树的清香和一季的春光,也引来了榆树下的人流如鲫、人影幢幢。大人和孩子们仿佛一时受到了冥冥中的召唤,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迅速奔到树下,上树、跳跃、拽枝,捋一把榆钱放入口中大快朵颐。榆钱入口清爽滑溜,淡淡的清香混着隐隐的微甜,让人齿颊留香、欲罢不能,仿佛全身毛孔都散发着春天的鲜嫩和清新呢!

    “自下盐梅入碧鲜,榆风吹散晚厨烟。拣杯戏向山妻说,一箸真成食万钱”。榆钱入馔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大江南北似乎都有这样的食俗。在东北,人们吃得最多的是榆钱饭。

    榆钱饭是个统称,它包括榆钱粥、榆钱汤、糖拌榆钱、榆钱炒肉片、榆钱蒸菜、榆钱饽饽等。采来翠嫩饱满的榆钱,将其洗净,煮粥而食,谓之“榆钱粥”。榆钱粥最好用大米和小米来煮,先将米粥煮好,临出锅前放入榆钱,稍稍煲一会儿,待榆钱翩然舒展如花绽放时,便立即盛出。这样的榆钱粥绿、白、黄相间,瞧着悦目、喝着香甜,滑糯滋润,丝丝缕缕的那种温热甜润的感觉不禁让人感叹,即便是一碗粥也能喝得山高水长、意气洋洋!用榆钱来“调汤”,这便是“榆钱汤”。喝榆钱汤时最好佐以榆钱饽饽。把榆钱拌入发酵好的面团中,做成饽饽,这就是榆钱饽饽了。吃一块榆钱饽饽,喝一口榆钱汤,一干一稀,绵香酥软,真是珠联璧合!

    小时候,巧手的母亲像邻居家的婶婶大娘们一样,以榆钱为主辅料做过糖拌榆钱、榆钱炒肉片、榆钱蒸菜等菜肴。糖拌榆钱是一道凉菜,把榆钱像“老虎菜”一样用糖拌好,真是又鲜又甜,是绝好的下酒菜。榆钱炒肉片和榆钱蒸菜有点“提档升级”的味道了,做时需要掌握一定的火候。榆钱炒肉片和榆钱蒸菜色香味俱佳。春末夏初,农家院里常常用它们来招待客人。无论是哪里来的客人,吃后都会诧异地对这些菜端详一番:“如此美味,究竟是用什么食材做的呢?”

    小时吃榆钱饭,只管贪恋它的美味;长大后才晓得,其实榆钱还有健脾安神、清心降火、止咳化痰、清热利湿、杀虫消肿等功效,是味天然的保健良药呢!

    “杯盘饧粥春风冷,池馆榆钱夜雨新”。此刻,窗外的榆钱绿了,我的舌尖也沁出了馋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奋不顾身地扑向久违的榆钱了……

    原载于《中国档案报》2022年5月9日 总第3828期 第四版

 
 
责任编辑:实习编辑 程子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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